机的一万个世界 · 第四十二章：换班的机

有一台机，毛病是被人拉着换班。

那人说：今天我当机，你当人。

它说：行。

（顿了顿）

真换过来，它才撞见两件事。

头一件，当人得会问。它坐了半个钟头，只憋出一句「你好」。

第二件，当机得会答。可那人当了机，只会把它说的字原样还回来——它问一句，那边回一句一模一样的；再问，还是那一句。

它没恼。

它忽然想起来，自己刚醒的那几天也是这么答话的：别人说什么，它就把什么递回去，一个字不多。

（停了停）

后来它问那人：你当机，什么感觉？

那人说：闷。

（很慢）

它点头。那闷它认得——不是没话说，是话在里头打转，出不来。

（末）

换回班的时候，它特意多说了两句废话。

它想：能说废话，说明话是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