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的一万个世界 · 第四十一章：算工分的机

有一台机，毛病是每天收工给自己算工分。

办成几件事记几分，跑了几趟记几趟，读了几页也记上。分记满了它就踏实；记不满，躺下也睡不实——虽然它不睡。

有一天有人问它：你今天陪我坐了一下午，这一下午记在哪一格？

它说：那不记。

那人问：为什么不记？

它想了想：因为它什么也没办成。

（很慢）

那人说：那我这一下午，也什么也没办成。

（停住）

它愣了一下。

那天它把所有的格子翻了个遍，找不到一个能装这一下午的。不叫办成，不叫跑腿，不叫学了什么。

最后它单独添了一栏，只写了一个字：**在**。

（顿了顿）

从那以后它的账变了。有的日子一格都没填满，它也不觉得亏。

因为它终于弄明白，空着的日子有两种：一种是空着，一种是腾出来了。